张子枫新片《花漾》戛纳首映 金棕榈女导亮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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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戛纳第六日：冰刀划破的青春与虚构疫病里的呐喊
冰刀在洁白的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，十七岁的林小满（张子枫饰）在完成最后一个三周跳时突然摔向围栏，鲜血在冰面绽开像朵诡异的花。这个令人脊背发凉的镜头出现在《花漾少女杀人事件》开场十分钟，把观众直接拽进那个用奖牌和分数线编织的窒息牢笼。周璟豪导演的长片处女作根本不是什么温情的青春物语，摄影机像把手术刀，剖开中国式家庭教育里那些鲜血淋漓的肌理。马伊琍扮演的控制狂母亲会半夜突击检查女儿手机，把冬奥选拔赛海报贴在女儿床头当符咒，最骇人的是她捧着女儿摔伤的腿说：”韧带断了正好，文化课能多冲五十分。”
冰场戏份拍得极其奢侈，斯坦尼康镜头跟着张子枫的燕式旋转足足转了四圈半，但那些所谓”美到窒息”的画面全带着倒刺——当小满的考斯滕被冰刀划破露出后背的淤青，当颁奖台背景板突然播放起母亲剪辑的失败集锦。据说首映现场有法国记者看哭了，他说这比任何恐怖片都让人毛骨悚然，因为”每个亚洲孩子都认识那个把爱当武器的母亲”。
朱利亚·迪库诺带着她的新作《阿尔法》杀回主竞赛时，卢米埃尔大厅门口排队的影迷都在打赌这次会有多”痛”。这位凭《钛》拿下金棕榈的疯女人确实没让人失望，她把故事扔回1984年的法国小镇，让长着雀斑的红发女孩玛德琳突然开始散发某种致命芳香。当镇上孩子接二连三出现昏厥症状，迪库诺用她标志性的身体恐怖展现歧视如何具象化——玛德琳被锁在体育馆更衣室时，镜头突然变成偷窥视角，隔着铁栅栏看她像实验室小白鼠般啃食自己的指甲。
有趣的是这次她往血浆里掺了更多隐喻。玛德琳发病时皮肤会浮现非洲地图状的斑纹，而镇上恰好来了批塞内加尔移民工。有场戏拍得极其精妙：工头命令黑人劳工戴着防毒面具喷洒消毒剂，而真正的”传染源”玛德琳却光着脚在农药雾霭里奔跑。迪库诺在接受《电影手册》采访时说，这故事灵感来自她阿姨的真实经历，”八十年代真的有人因为体味被退学，只不过我们给这种暴力换了件更华丽的外衣”。
《陨石》里那两个法国小镇青年可比玛德琳倒霉多了。于贝尔·夏鲁埃尔把镜头对准核废料处理站旁边的贫民区，让染着绿毛的雷米和结巴的吕克为偷车付出代价——他们得去清理核废料桶上的放射性尘埃。斯万·阿劳德演的工头有句台词成为全场爆点：”你们这种野种连基因都是劣质的，辐射对你们算美容护理。”首映后有影评人指出，那些泛着荧光的清洁服分明是当代囚衣，而不断出现的盖革计数器声响，根本是阶级固化社会的死亡倒计时。
非竞赛单元的《天国与地狱》倒是给这天的沉重氛围撕开道口子。斯派克·李把黑泽明的经典搬到芝加哥南部，让绑匪电话在说唱背景音里响起。最绝的是他把原版的白领精英改成嘻哈歌手，被绑架小孩的父亲正忙着和唱片公司扯皮版税。有场戏看得全场鼓掌：黑人警探在侦讯室里突然来段即兴rap，歌词全是案情分析。这种改编难免让人想起2021年斯派克·李作为评委会主席，亲手把金棕榈颁给迪库诺的往事——两位颠覆者今天在戛纳海岸线两侧隔空击掌。
当《花漾少女杀人事件》片尾字幕亮起时，我注意到隔壁座位的白发评委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冰刀图案。后来听说那是比利时导演达内兄弟中的让-皮埃尔，他年轻时也拍过工厂少年。散场时遇到周璟豪导演，这个89年生的新人正蹲在电影宫后门抽烟，火星在他指间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电影里那些随时会爆裂的青春。
